什么是书法的经典?(转贴)
——读《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关于书法经典问题的思考》薛龙春<P> 《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
白谦慎著
湖北美术出版社出版
清初以来,以二王法帖为取法对象的经典体系——帖学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它的一个契机是金石考据学的昌盛,一些文人发现并倾力发掘汉魏碑刻中的古拙朴质之美。新鲜的样式与趣味受到书法家们的欢迎。至晚清碑学大炽。1889年,三十一岁的康有为在政治活动受挫的情形下,写出《广艺舟双楫》,大力褒扬碑刻之美,以为碑学乘帖学之坏,蔚为风气。他甚至不尽客观地说:“魏碑无不佳者,虽穷乡儿女造像,而骨血峻宕,拙厚中皆有异态……何其工也?”循着这一逻辑,凡考古出土的“无名氏”书刻都成为人们的取法对象。上世纪90年代以来,敦煌文书中一些很不成熟的书迹包括一些学童的习字被一些书法家奉为至宝,他们为这部分书迹戴上一顶“民间书法”的帽子,频频出版并大肆鼓吹,以为这是书法获得新变的“诺亚方舟”。
游学美国多年的白谦慎先生在他的新著《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关于书法经典问题的思考》中,提出了与众不同的切入这一问题的角度。作者无意于加入具体的争论,他关心的问题更为宏阔,他为争论的双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考的平台:什么是书法的经典?一种本不属于经典的文字书写在何种情况下有可能成为十分的经典?
作为一位以17-18世纪中国艺术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学者,白谦慎对碑学是如何兴起的有着更为系统的认识。事实上,碑学最早的鼓吹者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书法家傅山,他是比较早的讲究篆隶古拙趣味的艺术家。白谦慎在书中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史实,傅山不仅对学童书写与成年武夫的书写十分激赏,他甚至可能临摹过那样的“奇奥”之作。不过他也曾经说过,那些“大散乱”、“奇奥”、“天倪”的趣味是不可合,不可拆的,文人无法“代为整理”。傅山所激赏的“趣味”正是今天崇尚“民间书法”的人们的一个重要出发点。然而,白谦慎通过众多的个体实验——包括对今天的儿童和中外成年的书法初学者的观察,以及对当代普通人书法——那些发廊的招牌、小饭馆的通知、工地上的标语、街头公共厕所的指示牌的实录,与提倡民间书法的人们奉为圭臬的敦煌杂抄书迹进行比较研究后发现:进入楷书系统以后,只要是学童或者成年的初学者,古今的书写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别。那些字可以说是“无古无今”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非要与古为徒,为什么不去学今天的普通人的书法?在这本著作中,作者通过一个虚构的“王小二的故事”,来揭橥书法家、书法家协会在面对千千万万的王小二们(人人都会写有趣味的字)要求进入体制内并且享受体制优待时的矛盾、愤怒与恐慌。虽然故事是虚构的,但故事引发的问题在现实中却未必不存在。古代的王小二们已俨然成为经典,被人们欣赏、学习、膜拜,今天的王小二们为什么不能?很显然,尽管今天的王小二的书写可以与一千年前的王小二的书写互置,但并不能马上被我们接纳。因为如果承认今天的王小二们都是书法家,他们的涂鸦都是经典,那么以精英自居的书法家们的地位必然受到威胁,利益必然会被要求分成。这是他们不情愿的。
问题还没有结束。如果说只是青睐于那些不规整、有意趣的书写,为什么要紧紧攥着“民间书法”这个概念不放呢?提倡者声称“民间书法”体现了“平民精神”。在书中,白谦慎仔细剖析了“民间书法”这一概念的来源、使用者所企图涵盖的文字遗迹,指出这个概念的名实并不对应,而且漏洞百出。如果从书写者的社会身份来判断何为“民间书法”,古代许多无名氏的书法并非都出自社会底层的人们之手。如果以书写形式上的通俗易懂来作为标准,则古代那些被今人视为“民间书法”精华的砖瓦铭文并不为当今一般民众所熟悉。那么,为什么不寻求一个更准确的概念呢?关键在于,使用“民间”的前缀可以冠冕堂皇地利用历史记忆资源——人民群众创造历史,人民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拉近与当代文化背景的距离——“平民精神”不仅具有现代人文色彩,更容易获得有购买力的大众的好感,从而顺利占据文化市场。“民间”在这里只不过是一种修辞策略!
不过,白谦慎的研究似乎也面临着一个两难境地。一方面,作为一位优秀的书法家,他可以使用纯艺术的语言来讨论“民间书法”;另一方面,作为社会科学出身的艺术史学者(由比较政治转行学艺术史),他又不可避免受到艺术社会学的影响。因此,他在书中似乎一直力图在两个不同学术传统中寻求平衡。当他以纯艺术的语言来讨论书法时,审美的判断似乎是纯粹的,有自己的规律,不受外界的影响;而当他从艺术社会学的角度来观察书法界的“与古为徒”的现象时,他又对社会体制予以高度的重视,并接受了这样的观点,即艺术是一种社会统治的手段,它时刻受到经由政治、经济中介而带来的文化权力的制约。正如书中两次引用的杨小滨《博物馆》一诗中的诗句所说:“但是活的群众从来不被收藏/因为他们太不整齐,毫无经典性/那时的青春,那时的劳动/饥饿在观赏中变得美丽。”当浸透着普通人的青春和劳动的普通物品成为过去的时候,它上面的汗水干了血迹也褪了的时候(成为“古董”时),象征权力与财富的收藏活动才会向它抛去眉眼,人们从中发现了“美”。一块普通人书写的“娟娟发屋”的招牌引起了白谦慎的兴趣,他用相机拍下了它,并成为他的思考、研究、写作的契机。但在经典形成的问题上白谦慎却遇上了这样的问题:过去那些不规整、有意趣的书写在今天成了经典,而今天随处可见的不规整、有意趣的书写却弃之如敝屐?不过,白谦慎在激赏今人“不规整、有意趣”的书写时,他实际上已经承认这种书写虽然还不能进入艺术的经典,但完全可能在当代人的眼中变得美丽。那么,这究竟是美的规律还是社会的权力在起作用?
来源:文汇报-读书周报</P> <P>娟娟发屋这四个字能成为经典吗?</P><P>我有这本书,如不能,就推翻了现在学古人拙字的言论.</P> <P>可参考[东方艺坛]网撅作[书法经典论],由于技术原因,不能上传请大家鉴晾!</P> 书法经典论
◇ 魏光明 安徽
<P>传统中的权威性著作或作品一般称之为“经典”。经典继承着这个传统的权威性,书法经典造就了中国书法艺术。诠释经典、研究经典对书法学习、借鉴、创新颇具实用价值,《书法》杂志刊登了有关经典之梦的讨论,参加人数之众、见解之深,读后颇受启发,现加工整理成篇,以期对书法发展起促进作用。
一、经典的意义经典广义上指某一个历史时期内,最富有代表性和指导意义的文化现象。书法经典是当时书家思维状态和创作风貌的集中反映,是时代艺术精髓的集中体现。一般分为书法经典和书论经典两大类。它是经过历史沉淀后,被历代书家所公认的书法或书论名作,具有强烈的时代特征,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性和感染力,代代相传、层层传递,使书法的内涵和外延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宽广,不断地润育着书法的未来。一般书法作品审美潜质越丰富,其流传的越广、越久,越有可能成为未来书法的经典。
经典书法具有权威性,具有扩张力、影响力,这是一般作品难以达到的效果。经典性作品包含的信息越丰富,对后人启迪性越多,压力也越重。可以说经典书法的精神,早已升华为一种基因,潜游于人们日常书写之中。
1:传承书法经典的意义。
书法经典是千百年来中华民族集体智慧的结晶,是集体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代表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如同奥运精神创造出许多举世瞩目的出类拨萃的世界之最一样,经典某种程度上也具有不可逾越或望尘莫及的属性,但是书法经典的价值永存!无论过去、现在、将来,正视经典、透视经典、从经典中汲取营养、从经典中脱然而出,创造、建设新的书法经典,应是书家坚定不移的信念。
经典出自于伟大书家的优秀作品,具有相对稳定性、永恒性,都是经得长时间考验的一种先进文化思想品味的象征和独立美学个性的体现,其可靠程度、可信度不容怀疑。随着快餐文化的发展,流行书风的盛行,亲近经典、走进经典、创造经典的心态必然会有所衰退,精工细活式的文化耐性正在走向消退。加强对经典的理解认识已显得愈加重要,同一时代、同一书坛相互蹈袭、互为镜相之风日盛,书家纷纷远离经典,作背经判道之势,着实令人惊愕。
2:经典与创新的关系。
经典与创新存在着相辅相成的辨证关系,不亲近经典、不走近经典,无言创造经典。经典为书法创新提供了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源泉和动力,创新又加速了书法走向现代经典的辉煌。走进经典无须担心无法出新的困扰。识别经典、体味经典、理解经典一般都不难,难在如何学习经典、增强自身的功力,激发自身的灵性,创造出有艺术原创力的新经典。宋代黄山谷有诗曰:“世人尽学兰亭面,欲挽凡骨无金丹,谁知洛阳杨凤子,下笔便到乌丝阑。”诗中赞美了五代杨凝式是不但善于学习经典又不拘于经典而能创造新经典的大家,杨凝式的创新精神当是我们学习经典的楷模。
重视对经典之作的学习与借鉴,是书家学书的相对捷径。经典之所以是经典,是因为它不怕重复阅读,经典带给人视觉心理上的愉悦、新鲜、感动,其意义就在于不断创造历史,成为新的历史。其传递文化精神的超越性、永恒性、鲜活性,代表了一种崇高和完美的精神。还有病态的和带有缺撼的人性传达有时也会成为经典。中国书法的笔情墨趣、结体章法均来源于对书法经典的不断总结,经典培养出一代又一代书法家,同时,一代又一代书家又在不断地创造出经典,丰富和发展书法的内涵。书法从远古走向现代,传承着中国人数千年的精神生活。只有走进经典、深入经典、才能从经典中获取知识和智慧,任何放弃
或排斥经典,另起炉灶的做法都是不明智的,也是经不住历史和时间的检验,注定是要失败的,这已被历史许多次证实。
时代孕育着经典,经典当随时代。不同时代产生不同的经典,中国书法艺术天然地排斥重复,天然需要吸收时代审美气息。书法多是书家个人行为,融入书家的个人情趣,实属必然。走进经典、创造自我,塑造书法新境界。经典往往是书家在其特定的生存空间将某种激情倾注之中,这需要对“经典”的锤炼、淘洗,只有书家综合艺术素质进行完美的组合,才能诞生出无愧于时代的经典之作。经典永远与创新相伴,有意识地创造经典是不现实的,不可取的。
二、经典的法则
艺术忌雷同,重创新,重个性。每当艺术走向程式化道路的时侯,经典便成为其中起决定作用的有力杠杆。每个时代不乏探索者,时代又往往缺乏对传统、对经典的深入理解。文化的价值在于推陈出新,真正有志于书法创作的人,首先应培养敏锐的汉字造型能力已显得迫切重要。书法的经典性还体现在时代主流审美文化上,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上,上承传统,下启未来,书家对历史文化流程的把握和驾驭艺术技巧方法的高低,决定着其艺术的涵容量。书法作品艺术涵容量和前瞻性浓缩着、孕育着历史与其时代丰厚的文化信息。
三、经典的启示
书法的经典表现在艺术的多元化,延续性。崇仰经典、法求经典,应探求书法经典产生的渊源和发展历程,借以增进学识,致以良知、求诸建树。人们崇尚经典,唐以前大致呈现“千帆竟发,百舸争流”的繁荣景象,从秦汉辉煌、到魏晋变异,五种书体相得益彰,共同谱写了艺术发展的光辉篇章。见贤思齐,求索不已。唐以后,由于唐太宗李世民极力推崇王羲之,书坛关注经典多聚焦于行草书,二王书风渐成主流,无形中导致形成了书体之间的局限和书风的狭窄,其负面影响已十分明显。主要表现:(一)突出行草导致其他书体艺术发展严重失衡、滞后。(二)单学行草必然忽视对其它书体的研习。(三)“格守定则”膜拜二王,导致“千人一面”,格辙雷同。只见手法、不见性情,书法格局越来越小。其实二王一生实践“似我无非新”、注既不定、高贵变通的书法理念,在“变中求进”。后人书家往往陷入在“定中守旧”的误区,书家的悲哀?经典的悲哀?经典有其“崇高典则”的特征,但却不可视其为“戒律”和“定则”。任何事物都是处在不断发展变化之中,经典书法的变,属非固定“模式”,师古、师法、师心,融会贯通方能触类旁通,才能体会书法经典之博大精深。
经典书法具有权威性和典范意义,成为后人学书的范本,经典书家成为大众顶礼膜拜的对象。经典给后人以规矩、以启发,有助于书家提高技艺,增进审美意识。齐白石语:“学我者死、判我者生”。临帖、模仿是书家走向成功的初级阶段,知有所取、知有所舍。才是书家学习经典是否成熟的重要标志。书法的终极目标应是书家个性的变通与创新,对经典的理解还应持动态的活性观点,因人而异,与时俱进。经典之作无论从形式、技巧到精神境界只有达到了超常的高度,其历史地位与审美价值才会被社会所公认。
在星光灿烂的书法历史长河中,“经典书家”或“经典书法”可谓屈指可数,他们探文墨之妙道,索万物之元精,建立书家对书法艺术本质语言独特的理解和创造。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关健还在于对书法本质精神的独特把握和阐释。抛开中国书法经典、背负中国书法负载的民族文化精神,完全以一种异域文化体系眼光来审视中国书法,其创新前途未必光明,同样,完全向古人看齐,照抄古人,将经典的意义僵化也是不可取的。历史上书法的翻版也许会带来一时荣誉,时间以久多半会被历史淹没。
笔墨当随时代,时代呼唤精品意识。我们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理性地认识“经典”的意义,深刻地领会“经典”的精神,立足于书法艺术最高精神,自强不息、矢志不移,继承、创新,勇敢地、自觉地融入书法运动之中,墨海弄潮,展示书法艺术多姿多彩的美,这才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自强精神的具体体现。
学习经典、分析经典,将其分门别类,从笔法、技法方面对经典。通过大量的技法学习,逐步提高自己的风格、品味,最后过渡到吸收、转化的方面,往往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其中也不乏艰辛、痛苦、无奈,这需要书家保持一个平静、完整、非急功近利的心态做保证。书法以汉字为载体,倾注书家人生之修养,宣泄内心激缠绵之情怀,至真、至善、至美。搞书法需要付大代价,当你费了很大的力气攀上这座艺术山峰的时侯,可谓无限风光尽收眼底,此时精神上的富有与幸福,是物质世界无法伦比的,每一个书家都应该庆幸选择了书法艺术。
经典决定了书法艺术语言的纯净度与生命力,继承着书法内在的稳定与规约。同时,经典文本具有的深刻性与丰富性,使人们解读经典具有了极大的不确定性与模糊性。由于国人解读习惯与解读者个体存在差异,经典不断被重新发现,被重新塑造,有时也不免被神化、歪曲,表现在:(一)容易产生对经典的盲目膜拜,成为书奴;(二)容易产生历史悲观主义,认为经典就是书法的全部;(三)容易产生对书坛各种正常现象忍不住大惊小怪。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一个时代也会产生一个时代的书法经典。后人视今,当同今人视昔,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发展,人们视野渐宽,书体臻美,经典的选择随之日广,经典的存在往往会是一个时期的经典。正所谓经典具有运动、不朽的特征,今日经典还能成为永远吗?时代呼唤更多精品出现,呼唤更多大家写出更多无愧于时代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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